《邵氏闻见录》读书感记
1.中国古代朝代胜利者往往来源于北方,北下一般能长驱直入,而南方北伐则往往失败。这个是有原因的。
邵氏聞見錄/卷十九
康節先公先天之學,伯溫不肖,不敢稱贊。平居於人事機祥,未嘗輒言。治平間,與客散步天津橋上,聞杜鵑聲,慘然不樂,客問其故,則曰:「洛陽舊無杜鵑,今始至,有所主。」客曰:「何也?」康節先公曰:「不二年,上用南士爲相,多引南人,專務變更,天下自此多事矣!」客曰:聞杜鵑何以知此?康節先公曰:「天下將治,地氣自北而南;將亂,自南而北。今南方地氣至矣,禽鳥飛類,得氣之先者也。《春秋》書『六鷁退飛』、『鸛鵒來巢』,氣使之也。自此南方草木皆可移,南方疾病瘴瘧之類,北人皆苦之矣。」至熙寧初,其言乃驗,異哉!故康節光公嘗有詩曰:「流鶯啼處春猶在,杜宇來時春已非。」又曰:「幾家大第橫斜照,一片殘春啼子規。」其旨深矣。伯溫後聞熙州有唐碑,本朝未下時,一日有家雀數千集其上,人惡之曰:「豈此地將爲漢有耶?」因焚之,葢夷中無此禽也。已而果然,因並記之,以信先君之說。
2.邵雍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因其母用错药死于胎中,后来两次托梦其母。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八
伯溫曾祖母張夫人遇祖母李夫人嚴甚,李夫人不能堪。一夕,欲自盡,夢神人令以玉箸食羹一杯,告曰:「無自盡,當生佳兒。」夫人信之。後夫人病瘦,醫者既投藥,又夢寢堂門之左右木瓜二株,左者俱已結,右者已枯,因為大父言,大父遽取藥令覆之。及期,生康節公,同墮一死胎,女也。後十餘年,夫人病臥堂上,見月色中一女子拜庭下,泣曰:「母不察庸醫,以藥毒兒,可恨!」夫人曰:「命也。」女子曰:「若爲命,何兄獨生?」夫人曰:「汝死兄獨生,乃命也。」女子涕泣而去。又十餘年,夫人再見女子來,泣曰:「一為庸醫所誤,二十年方得受生。與母緣重,故相別。」又涕泣而去。則知釋氏輪回鬼神之說有可信者,康節知而不言者也。親謂伯溫云。
3.邵雍小时候天目开了,能看到另外空间。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八
伊川丈人與李夫人因山行,於雲霧間見大黑猿有感,夫人遂孕。臨蓐時,慈烏滿庭,人以爲瑞,是生康節公。公初生,髮被面,有齒,能呼母。七歲戲於庭,從蟻穴中豁然別見天日,雲氣往來,久之以告夫人,夫人至無所見,禁勿言。
4.邵雍预知其死。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八
熙寧十年,公年六十七矣,夏六月,屬微疾,一日晝睡,覺且言曰:「吾夢旌旗鶴雁自空而下,下導吾行亂山中,與司馬君實、呂晦叔諸公相分別於一驛亭,囘視其壁間,有大書四字曰『千秋萬歲』,吾神往矣,無以醫藥相逼也。」嗚呼!異哉!
邵氏聞見錄/卷二十
熙寧十年夏,康節先生感微疾,氣日益耗,神日益明,笑謂司馬溫公曰:「某欲觀化一巡,如何?」溫公曰:「先生未應至此。」康節先生曰:「死生常事耳。」張橫渠先生喜論命,來問疾,因曰:「先生論命否?當推之。」康節先公曰:「若天命則知之,世俗所謂命則不知也。」橫渠曰:「先生知天命矣,某尚何言。」程伊川曰:「先生至此,它人無以爲力,願自主張。」康節先公曰:「平生學道,豈不知此?然亦無可主張。」時康節正寢,諸公議後事於外,有欲葬近洛城者,康節先公已知,呼伯溫入曰:「諸公欲以近城地葬我,不可,當從伊川先塋耳。」七月初四日,大書詩一章曰:「生於太平世,長於太平世,死於太平世。客問年幾何?六十有七歲,俯仰天地間,浩然獨無愧。」以是夜五更捐館,其治命如大父,伯溫不敢違。先是康節先公每展伊川大父墓,至中途上官店,必過信孝傑殿丞家。孝傑從康節先公最早,孝傑死,有八子,康節先公遇之如子姪,每過之,則迎拜侍立左右甚恭。康節先公捐館之年,寒食過之,謂諸子曰:「吾再經此,與今日異矣。」諸子不敢問。至葬,喪車及上官店,諸子泣奠言之,以爲異。張景觀,字臨之,學行甚高,康節先公喜之,將赴涪州武龍尉,告別,康節先公泣數行下,謂曰:「吾不見子之歸矣。」張峋,字子堅,康節先公於門弟子中謂可與語道者,赴調京師,康節先公愀然色變曰:「吾老矣,不復相見也。」皆是年之春也。鳴呼!康節先公所以預知者,何止此哉!伯溫不肖,不能有所述也,惟修身,俟死下從九原耳。尚追憶其遺言,以示子孫。
5.邵雍子伯温做梦预知十五年后太后垂帘听政。
邵氏聞見錄/卷二十
熙寧八年秋,余與士人十餘輩講學於洛陽建春門廣愛寺端像院以待試。一夕,夢至殿庭唱第,望殿上,女主也。覺,謂同舍,皆不曉。至元祐二年秋,以經行薦,明年春,唱名集英殿,宣仁太后垂簾聽政也。方悟前夢驗於十五年之後,果有數矣。
6.邵雍预测北宋有难来源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。
邵氏聞見錄/卷十九
康節先公常言:本朝祖宗立天下之士,非前代可比。內無大臣跋扈,外無藩鎭強橫,亦無大盜賊,獨夷狄爲可慮,故有《十六國詩》云:「普天之下號寰區,大禹曾經治水餘。衣到弊時多蟣虱,爪當爛處足蟲蛆。龍章本不資狂寇,象魏何嘗薦亂胡?尼父有言堪味處,當時欠一管夷吾。」又作《觀碁詩》,歷敘古今至西晉云:「二主蒙霜露,五胡犯鼎彜。世無管夷吾,令人重歔欷。」常曰:「孔子念管仲之功,自不以被髮左爲幸。若管仲者,可輕議哉?」嗚呼!有以也夫!
7.邵雍治学方法
邵氏聞見錄/卷十九
康節先公於書無所不讀,獨以六經爲本,葢得聖人之深意,平生不爲訓解之學,嘗曰:「經意自明,苦人不知耳。屋下蓋屋,床下安床,滋惑矣。所謂陳言,生活者也。」故有詩曰:「陳言生活不須矜,自是中才皆可了」,以老子爲知《易》之體,以孟子爲知《易》之用。論文中子謂佛爲西方之聖人,不以爲過,於佛老之學,口未嘗言,知之而不言也,故有詩曰:「不佞禪伯,不諛方士;不出戶庭,直際天地。」其所著《皇極經世書》,以元會運世之數推之,千歲之日可坐致也。以太極爲堂奧,乾坤爲門戶,包括六經,陰陽剛柔行乎其間,消息盈虛相爲盛衰,皇王帝伯,相爲治亂,其肯爲訓解之學也哉?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八
康節益自克勵,三年不設榻,晝夜危坐以思,寫《周易》一部,貼屋壁間,日誦數十遍。
8.北宋仁宗梦见天门守将
邵氏聞見錄/卷二
仁宗至和間不豫,昏不知人者三日。既愈,自言夢行荆棘中,周章失路,有神人被金甲自天而下,謂帝曰:「天以陛下有仁心,錫一紀之夀。」帝曰:「吾何當歸?」神人曰:「請以臣之車輅相送。」帝登車,問神人何人,曰:「臣所謂葛將軍者。」帝寤,令檢案《道藏》,果有葛將軍,主天門事,因増其位號於大醮儀中,立廟京師。帝自此御朝,即拱黙不言。大臣奏事,可卽肯首,不卽揺首,而時和歲豐,百姓安樂,四夷賓服,天下無事。蓋帝知爲治之要:任宰輔,用臺諫,畏天愛民,守祖宗法度。時宰輔曰富弼、韓琦、文彥博;臺諫曰唐介、包拯、司馬光、范鎮、呂誨云。嗚呼!視周之成、康,漢之文、景,無所不及,有過之者,此所以為有宋之盛歟?
9.北宋宰相范质遇见土偶神像
邵氏聞見錄/卷七
范魯公質舉進士,和凝爲主文,愛其文賦,凝自以第十三登第,謂魯公曰:「君之文,宜冠多士,屈居第十三者,欲君傳老夫衣缽耳。」魯公以爲榮,至先後爲相,有獻詩者云:「從此廟堂添故事,登庸衣缽亦相傳。」周祖自鄴舉兵向闕,京師亂,魯公隱於民間,一日坐封丘巷茶肆中,有人貌怪陋,前揖曰:「相公無慮。」時暑中,公所執扇偶書「大暑去酷吏,清風來故人」詩二句,其人曰:「世之酷吏冤獄,何止如大暑也!公他日當深究此弊。」因攜其扇去,公惘然久之,後至襖廟後門,見一土偶短鬼,其貌肖茶肆中見者,扇亦在其手中,公心異焉。亂定,周祖物色得公,遂至大用。公見周祖,首建議律條繁廣,輕重無據,吏得以因緣爲姦,周祖特詔詳定,是爲《刑統》。
《宋史•列傳•卷八》:質生之夕,母夢神人授以五色筆。九歲能屬文,十三治《尚書》,教授生徒。《樂善錄•卷七》昔范魯公質未顯時,一日坐封丘茶肆中,手所執扇偶書「大暑去酷吏,清風來故人」之句,忽一怪陋人前揖曰:「酷吏冤獄,何止如大暑也?公他日當深究其弊。」因攜其扇去。公惘然者久之。後道過一廟,見一土木鬼狀貌酷類向茶肆中所前揖者,扇亦在其手中。公益異之。及大用,遂首議律條繁廣,輕重無據,吏得因緣為奸。周祖因詔公詳定,是為《刑統》。
10.北宋道士陈抟预见人生
邵氏聞見錄/卷七
華山隱士陳摶,字圖南,唐長興中進士,遊四方,有大志,《隱武當山詩》云:「他年南面去,記得此山名。」本朝張鄧公改「南面」爲「南嶽」,題其後云:「蘚壁題詩志何大,可憐今老華圖南。」葢唐末時詩也。常乘白騾,從惡少年數百,欲入汴州,中途聞藝祖登極,大笑墜騾曰:「天下於是定矣!」遂入華山爲道上,葺唐雲臺觀居之。藝祖召,不至。太宗召,以羽服見於延英殿,顧問甚久,送中書見宰輔,丞相宋琪問曰:「先生得玄默修養之道,可以教人乎?」曰;「摶不知吐納修養之理。假令白日沖天,亦何益於聖世?上博達今古,深究治亂,眞有道仁明之主,正是君臣同德致理之時,勤心修煉,無出於此。」琪等稱歎,以其語奏,帝益重之。帝初問以伐河東之事,不答,後師出,果無功。還華山數年,再召見,謂帝曰:「河東之事,今可矣。」遂克太原。帝以其善相人也,遣詣南衙見眞宗,及門亟還,問其故,曰:「王門廝役皆將相也,何必見王?」建儲之議遂定,後賜號爲「希夷先生」。眞宗即位,先生已化,因西祀汾陰,幸雲臺觀,謁其祠,加禮焉,帝知建儲之有助也。嗚呼!世以先生爲神仙,善人倫風鑒,淺矣。至康節先生,實傳其道於先生之細者,尚以比漢「四皓」云。
种先生放,字明逸,隱居終南山豹林谷,聞華山陳希夷先生之風,往見之。希夷先生一日令灑掃庭除,曰:「當有嘉客至。」明逸作樵夫,拜庭下,希夷挽之而上曰:「君豈樵者?二十年後,當爲顯官,名聲聞於天下。」明逸曰:「某以道義來,官祿非所問也。」希夷笑曰:「人之貴賤,莫不有命。貴者不可爲賤,亦猶賤者不可爲貴也。君骨相當爾,雖晦迹山林,恐竟不能安,異日自知之。」後明逸在眞廟朝,以司諫赴召,帝攜其手登龍圖閣,論天下事,葢眷遇如此。及辭歸山,遷諫議大夫。東封,改給事中。西祀,改工部侍郎。希夷又謂明逸曰:「君不娶,可得中壽。」明逸從之,至六十歲卒。先是希夷爲明逸卜上世葬地於豹林谷下,不定穴。既葬,希夷見之言:「地固佳,安穴稍後,世世當出名將。」明逸不娶,無子,自其侄世衡至今,爲將帥有聲。希夷既上表,定日解化於華山張超谷石室中,明逸立碑,敘希夷之學曰「明皇帝王伯之道」云。嗚呼!仙者非希夷而誰歟?
錢若水爲舉子時,見陳希夷於華山。希夷曰:「明日當再來。」若水如期往,見有一老僧與希夷擁地爐坐,僧熟視若水,久之不語,以火箸畫灰作「做不得」三字,徐曰:「急流中勇退人也。」若水辭去,希夷不復留。後若水登科,爲樞密副使,年才四十致政。希夷初謂若水有仙風道骨,意未決,命老僧者觀之,僧云:「做不得。」故不復留。然急流中勇退,去神仙不遠矣。老僧,麻衣道者也,希夷素所尊禮云。
11.北宋麻衣道士见三天子气
邵氏聞見錄/卷七
河南節度使李守正叛,周高祖爲樞密使討之。有麻衣道者,謂趙普曰:「城下有三天子氣,守正安得久?」未幾城破。先是守正子婦 —— 符彥卿女也,相者謂貴不可言。守正曰:「有婦如此,吾可知矣!」叛意乃決。城破,舉家自焚,符氏坐堂上不動,兵入,叱之曰:「吾父與郭公有舊,汝輩不可以無禮見加!」或白公,命柴世宗納之,後爲皇后。三天子氣者,周高祖、柴世宗、本朝藝祖,同在軍中也,麻衣道者,其異人乎?
12.北宋宰相吕蒙正善于看相
邵氏聞見錄/卷八
呂文穆公既致政,居於洛,今南州坊張觀文宅是也。眞宗祀汾陰,過洛,文穆尚能迎謁。至回鑾,已病,帝爲幸其宅,坐堂中〈 宅後歸張氏,御坐尚在,人不敢居正寢〉,問曰:「卿諸子孰可用?」公對曰:「臣諸子皆豚犬不足用,有侄夷簡,任穎川推官,宰相才也。」帝記其語,遂至大用,文靖公也。先是富韓公之父貧甚,客文穆公門下,一日白公曰:「某兒子十許歲,欲令入書院事廷評、太祝。」公許之,其子韓公也,文穆見之驚曰:「此兒他日名位,與吾相似。」亟令諸子同學,供給甚厚。文穆兩入相,以司徒致仕,後韓公亦兩入相,以司徒致仕,文穆知人之術如此。文靖公亦受其術,文潞公自兗州通判代歸,文靖一見奇之,問潞公曰:「有兗州墨?攜以來。」明日,潞公進墨,文靖熟視久之,葢欲相潞公手也。薦潞公爲殿中侍御史,爲從官,平貝州,出入將相五十年,以太師致仕,年踰九十。天下謂之文、富二公者,皆出呂氏之門。嗚呼盛哉!
13.河神预知文彦博会是北宋宰相
邵氏聞見錄/卷九
文潞公少時,從其父赴蜀州幕官。過成都,潞公入江瀆廟觀畫壁,祠官接之甚勤,且言:「夜夢神,令灑掃祠庭曰:『明日有宰相來。』君豈異日之宰相乎?」公笑曰:「宰相非所望,若爲成都,當令廟室一新。」慶曆中,公以樞密直學土知益州,聽事之三日,謁江瀆廟,若有感焉。方經營改造中,忽江漲,大木數千章蔽流而下,盡取以爲材。廟成,雄壯甲天下。又長老曰:「公爲成都日,多宴會。歲旱,公尚出遊,有村民持焦穀苗來訴,公罷會,齋居三日,禱於廟中,即日雨,歲大稔。」異哉!文潞公幼時與羣兒擊毬,入柱穴中不能取,公以水灌之,毬浮出。司馬溫公幼與羣兒戲,一兒墮大水甕中,已沒,羣兒驚走不能救,公取石破其甕,兒得出。識者已知二公之仁智不凡矣。
14.一軍之人盡見田承君擁騎從騰空而去
邵氏聞見錄/卷十五
田畫者,字承君,陽翟人,故樞密宣簡公姪也。其人物雄偉,議論慷慨,俱有前輩之風。鄒浩志完者,教授潁昌,與承君遊,相樂也。浩性懦,因得承君,故遇事輒自激勵。元符間,承君監京城門,一日,報上召志完,承君爲之喜,又一日,報志完賜對,承君益喜。監門法不許出,志完亦不來,久之,志完除言官,承君始望志完矣。志完遣客見承君,以測其意,客問承君:「近讀何書?」承君曰:「吾讀《墨子》,詩有「知君既得雲梯後,應悔當年泣染絲」之句。」爲鄒志完發也。客言於志完,志完折簡謝承君,辭甚苦,因約相見。承君曰:「斯人尚有所畏,未可絕也。」趣往見之,問志完曰:「平生與君相許者何如?今君爲何官?」志完愧謝曰:「上遇羣臣未嘗假以聲色,獨於某若相喜者。今天下事故不勝言,意欲使上益相信而後言,貴其有益也。」承君許之。既而朋黨之禍大起,時事日變更,承君謝病,歸陽翟田舍。一日,報廢皇后孟氏,立劉氏爲皇后,承君告諸子曰:「志完不言,可以絕交矣!」又一日,志完以書約承君會潁昌中塗,自云得罪,承君喜甚,亟往,志完具言:「諫廢立皇后時,某之言戇矣。上初不怒也,某因奏曰:『臣卽死,不復望清光矣!』下殿拜辭以去,至殿門,望上猶未興,凝然若有所思也,明日某得罪。」志完、承君相留三日,臨別,志完出涕,承君正色責曰:「使志完隱默,官京師,遇寒疾不汗,五日死矣,豈獨嶺海之外能死人哉?願君無以此舉自滿,士所當爲者,未止此也。」志完茫然自失,歎息曰:「君之贈我厚矣!」乃別去。建中靖國初,承君入爲大宗丞,宰相曾布欲收置門下,不能屈,除提舉常平,亦辭,請知淮陽軍以去。吏民畏愛之,歲大疫,承君日自挾醫,戶問病者,藥之良勤,一日小疾不出,正晝,一軍之人盡見承君擁騎從騰空而去,就問之,死矣。或曰爲淮陽土神云。、
15.隱士石砒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六
國初,隱士石砒居洛陽之北邙山,馮拯侍中爲留守。砒每騎驢直造侍中,見必拜之,飲酒至醉乃去。砒好作詩,多道家語,有曰:「結網蜘蛛翻仰肚,轉枝啄木倒垂頭。」意謂謀利者如此。又曰:「蝸牛角上爭閑事,石火光中寄此身。」意謂好利者若此,洛人頗能誦之。一日,自城中飲酒大醉,騎驢夜歸,失所在。
16.桑枝仙人
邵氏聞見錄/卷十六
偃師孫道中爲余言:「嘗村居,每月下聞笛聲甚清越。一日因即其聲聽之,在一老桑枝上,記其處。明日往觀,於桑枝上生一仙人橫笛者,其眉宇衣服織悉畢具。因持歸,聲遂絕。」道中爲余言如此。道中,名元實,有禮學,嘗爲尚書郎,其爲人忠信不妄云。
17.張衍算命
邵氏聞見錄/卷十七
長安張衍,年八十,以術遊士大夫間,其爲人有忠信,識道理。章子厚、蔡持正官州縣時,許其爲宰相;蒲傳正、薛師正未顯,皆以執政許之。紹聖初,余官長安,因論范忠宣公命,衍曰:「范丞相命甚似其父文正公,文正艱難中,僅作參知政事耳。」余曰:「忠宣爲相何也?」衍曰:「今朝廷貴人之命皆不及,所以作相。」又曰:「古有命格,今不可用。古者貴人少,福人多;今貴人多,福人少。」余問其說,衍曰:「昔之命出格者作宰執,次作兩制,又次官卿監,爲監司、大郡,享安逸壽考之樂,任子孫、厚田宅,雖非兩制,福不在其下,故曰福人多,貴人少。今之士大夫,自朝官便作兩制,忽罷去,但朝官耳,不能任子孫,貧約如初,蓋其命發於刑殺,未久即災至,故曰貴人多,福人少也。」余又以同時爲監司者張芸叟、陸孝叔、邵仲恭、吳子平數公命問之,衍曰:「皆帶職正郎、員外郎耳,取進於此,卽不可。獨仲恭數促。」其後芸叟爲侍郎,孝叔待制,未幾皆謫官;孝叔帥熙,子平帥秦,尋卒;仲恭帥鄆,移常州,卒年五十五,三公皆直龍圖,無一不如衍之言者。章子厚作相,意氣方盛,因其姪縡問衍,衍曰:「以某之吉白,公命也發及八分,早退爲上,不然災至矣。」子厚不用其言,亦不怒也,後遂有崖州之禍。蔡持正以門客,假承務郎奏衍,賞其術。衍與總領市吳宮田舜卿善,衍有錢數千緡,舜卿爲買田,以官戶名占之。後舜卿贓敗,官籍其產,衍之田在焉,或勸衍自陳,衍曰:「衍故與田君善,田君占衍之地,美意也。田君不幸至此,衍論於有司,非義也。」卒不請其田,士大夫多稱之。衍病,余見之,則曰:「數已盡,某日當死,凡家事悉處之矣,公其記之。」已而果然。
18.长寿异人
邵氏聞見錄/卷十七
熙寧初(1068年),洛陽有老人党翁者賣藥,日於水街南北往來,行步甚快,少年不及也。自言五代清泰年(934年)爲兵,嘗事柴世宗(921年-959年),有放停公帖可驗。戴卷腳襆頭,衣黃衫,繋革帶,猶唐裝也。有妻無子,問其事,則不答。至元豐中(1078年),不知所在。余嘗親見之,亦異人也矣。
